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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7)輸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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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7)輸家

他的笑聲在空曠的殿內回蕩,帶著幾分癲狂和嘲諷。

李承佑的手依舊捏著他的下巴,可力道卻松了下來。

她的心情憤怒又覆雜,她從未見過燕良笑得這麽恣意,陌生,陌生到仿佛她從未真正認識過他。

他上來這一通話,他們這一通爭執,她明白了,他在試探,用他自己來試探。

心裏有一團濃霧在失控,在動搖,在被他的血和淚沖散,她不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。

冷笑一聲,她低聲道:“真情?燕良,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?”

笑聲戛然而止,他直直地盯著她,眼中滿是譏諷:“高看?君上,是你高看了自己。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,可你掌控不了自己的心。你對我憤怒對我失望又對我用刑,可你舍不得真的讓我有危險,不是因為我有用,而是因為你對我動了情。”

瞳孔微縮,她的手指不自覺收緊,卻又在下一刻松開。

後退一步,她冷冷看著燕良,低沈道:“你以為你了解我?燕良,你太天真了,只要我想,我就可以把你關在暗室關一輩子,你什麽人也見不了。”

“天真?”他嗤笑一聲,聲音沙啞卻堅定,“至少我看清了一件事,你,也不過是個凡人,而我,會是你的弱點。即使你折磨我,你依然不會痛快,只會痛苦,因為你動搖了,你對我動搖了你的心,李承佑,你輸給我了。”

“你看,你在對我憤怒......”他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,竟然湊到了她眼前,“你沒辦法再高高在上了,你要對我用刑嗎?那也不過是在映證我的話罷了,哈哈哈......”

後退兩步,她冷眼看著燕良發笑,笑到累了站不動了,又癱倒在地,像個死人。

“你想做什麽呢?發現了我的弱點,該不會只是一笑了之吧?聰明如你,應該早就想好了我的反應,還有你的應對之策。說出來讓我聽聽。”

燕良躺在地上,大口喘氣,他笑累了,聲音疲憊:“讓我回去......我把梧弟留在這,我只是回去看一看我的父親,還有......家裏......我會回來的,我回來之後你要放了梧弟......”

“然後呢?”

“然後......”他終於平靜了,望著她的雙眼深呼吸一口氣,“然後我會徹底淪為你的奴隸,做一個獨屬於你的玩物,死在這深宮裏。”

歪頭看著地上偃了息的人,李承佑上前,用腳踢了踢他的臉,嗤笑。

現在輪到她嗤笑了:“說了這麽多,我還以為你當真是灑脫了,沒想到依然是一只想家的狐貍。我是對你有情,那又如何呢?”

她蹲下,拍了拍他的臉,諷刺道:“沖鋒之前,將軍該看看自己的身後有多少籌碼。燕良,你以為自己贏了?你怎地閉口不提,你自己對我情根深種啊?”

他冷笑:“你別自以為是了,我對你也是逢場作戲而已,我都安排刺客來刺殺你了,我不可能......”

她捂住了他的嘴:“噓,嘴硬之前,先看看自己的反應。”

燕良微微皺眉,努力撐起自己,後背不知什麽時候又鼓了起來,動動耳朵卻還是忍不住朝下翻。

他也輸了。

衣領被提起,他被李承佑拽著扔上了榻。

他預感到了她會做的事,扭動身軀不停掙紮:“放開我!我不願了,我不願意了!你別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屈服!”



臉上一陣辛辣,他偏過頭瞪大了眼,話語斷在口中。

“燕良,我從未打過你,這一巴掌,我當是你給我這一箭的回禮。”

李承佑一把扯開他的衣帶,在他呆滯的片刻,低頭吻上了他的唇。

鼻尖和口中滿是腥甜氣,緯帳放下,又將這血氣完全關在了床榻間。

“不、你休想......”

按住他的後腦,她完全堵住燕良的唇,強勢而深入,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。

她知道他被縛住了雙手推不開她,她偏享受燕良口口聲聲拒絕,身體卻極為誠實的倔強,不需要她出手,他自己就能羞辱自己。

撫摸他的側臉又撫摸他的傷口,手指順著脖頸滑下而後停在他的衣襟上,她猛然用力,撕開了他的衣衫。

明明可以脫去,但她偏要撕碎。

布料被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刺耳,燕良身體發顫,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。

他後仰著呼吸急促地躲開她的吻,眼底閃過慌亂,嘴上還要倔:“別唔......”

她的吻再次落下,全方位的,帶著近乎懲罰的激烈侵略而上,指尖在他身軀表面劃過激起一陣戰栗,她聽見了一聲短促。

吻時而深時而淺,她感受到懷中的身體從僵硬到不知不覺軟化。

心中冷笑一聲,移向他跳動著的耳畔,她低聲:“燕良,你的身體比你的嘴要誠實得多。呼吸都變了,還裝什麽清高呢?”

他還是不死心,掙紮出聲:“不......我沒有......”

譏諷一聲,輕輕捏住他的下巴,她強迫他看向自己:“沒有?那你在興奮什麽呢?嗯?”

猛然一掐,他忽然一痛,仰頭露出了犬牙,她順勢咬住他的喉部用力吮吸,手上更是用勁收縮。

“李......李承佑......別這樣......我不......”

她放過他的喉,又低頭狠狠咬住剛剛被掐起的一點,讓他痛到劇烈掙紮,可又偏偏是這種痛,讓他的聲音變了調。

讓君主低頭,是要付出代價的。

淺淺血絲從鞭痕中滲出,他純白的尾巴也染上了紅點,身體在顫抖,口中是無意義的吟喊,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迎合。

她的手上也漸漸染了血,她就這麽看著燕良的倔強被情動取代,冷笑:“燕良,你看清楚了嗎?你的尾巴正在朝我搖晃,你的身體很喜歡我這麽對你啊,你和我,究竟誰才是輸家?”

他死死抿住了唇又閉緊了眼,用裝死來回答,但她偏偏要他開口,俯身在他肩上又狠狠咬了一口,直接將他咬出血。

疼痛讓他顫抖,可他還是逃不掉,躲不開,他只能用一聲聲壓低的喘息回應她的暴戾。

“你、你就只會這樣......你只會這樣讓我屈服......你是卑鄙的......”

“卑鄙?是我卑鄙還是裝出被迫姿態的你卑鄙?明明想要,卻還是一副不得不的姿態,將一切過錯都推到我身上,你很狡猾啊燕良,你們狐貍都這麽狡猾嗎?”

“住口......放開、你放開......”

手上忽然用力握緊,他再度弓起了身,左右逃避,可她不會輕易放過他,她就是要他自己羞辱自己。

“想讓我放過哪?自己說。”

“你住口!”

“選不出來嗎?可以。”

她幹脆全都放了手,讓他直接摔進了被褥中。

身體一陣一陣起伏,燕良梗直了通紅的脖子,眼中蓄淚,難受到翻滾。

很快,血絲又爬上了被褥,

李承佑不會放過他的,他想做贏家還得問問她願不願意做輸家。

如法炮制,手上逐漸握緊,她壓著他的身吻上了他的傷痕。

淚水是辛辣的,也是灼熱的,看著他迷離看著他痛苦掙紮,她心底逐漸騰起異樣的滿足感,她就是要燕良在她手底下不能自已,要他在欲望中淪陷,要他自己清醒著失控。

“你逃得掉嗎燕良?”轉過他的臉,她又問出了那個問題,“現在回答我,你要我放過哪?自己說。”

殿內的燭火透過緯帳映到燕良側臉,他痛苦迷茫,眉眼間卻還有殘存的倔強。

他選不出來,可她有的是時間。

與其說是吻,不如說是啃咬,她心裏有怒,而這怒就要在手下的人身上發洩,可她不會輕易讓他痛快。

指腹一堵,紅燭輕聲一爆,燕良顫抖著蜷縮,不能自已。

“不要......你不能這樣對我......你只會這樣對我......”

“你和你弟弟做出這樣的事,你希望我怎麽對你?嗯?”

他睜開猩紅的眼,憤恨又恥辱:“那你殺了我啊!”

“殺你?”李承佑不屑一笑,托起他的肩讓他靠在自己身上,“你是把殺你當做求饒了嗎?這就是你求我的態度?”

他恨恨盯著她的眼,咬牙切齒卻又蒼白無力。

以退為進,那她滿足他的挑釁。

瘋狂親吻,吮吸,手上再度游移,她要讓他知道,她不會是輸家,也不可能是輸家。

離開那紅腫的唇,她捏著他的臉將他撐起,讓他自己看著,看著他是怎麽在她手上徹底失敗。

紅燭燃了一半,紗簾外的光影越發微弱,而紗簾內的掙紮卻越發強烈,帶著整個床榻劇烈搖晃。

可很快,掙紮也開始微弱。

手下的人渾身抖得厲害,他蜷縮著,雙腿絞著,眼神無神盯著她的手,犬齒間銀絲如線不斷從唇角滑落,落到她手上,又落到她的衣服上。

“幾次?”

燕良動了動唇卻無聲響。

她讓他躺在自己臂彎間,低頭道:“說話。”

眼窩中積起幾滴晶瑩打濕了眼睫,明亮又讓人動搖。

他痛苦閉緊眼,又朝她臂彎躲去,輕顫著唇,道:“六......”

“夠了嗎?”

“停下......停下......”

“那就是不夠了?”

她仿佛在跟自己較勁,一定要得出一個答案來。

指腹移開,再次摩挲,她繼續逼問:“誰才是輸家?說出來,我就讓你得到想要的。”

火苗再次搖晃,閃爍光影。

燕良仰起脖頸,胸膛劇烈起伏,腹部顫抖,整個人臨近崩潰。

燭火搖曳,婉轉發泣的語調像是被雨淋過,黏在了帳上,無法游走。

痛苦和迷茫終被淹沒,而淪陷其中的人將是一步踏錯,再無生還的可能。

他踏錯了一步,他不該向李承佑爭輸贏,在她手上,他沒有爭輸贏的資格。

“是我......是我輸了......求你......”

幾乎是他求饒的瞬間,李承佑再耐不住俯身穩住他的唇,用一個平和的親吻燃盡了最後一點暴戾。

幹渴的大地久逢雨露,淅淅瀝瀝澆在心頭,眼淚波濤洶湧。

沒有責怪,沒有爭鋒相對,更沒有控訴,只有哭聲。

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出了聲。

肩膀發顫,淚珠滾燙如巖漿,無法面對成為輸家的自己,更無法面對逼他失敗的李承佑,他只能偏頭埋在她的衣袖中。

李承佑亦是第一次見到哭得這樣厲害的燕良,她不知該說什麽,她料到了他的反應,也預想過她要說些什麽話來消磨他的銳氣,可眼淚真的砸在身上,她忽然就說不出口了。

低頭,她的箭傷也因著她的不管不顧而崩裂,染紅黃袍。

除了血,黃袍還被泥濘泡著不得不脫下,她胡亂擦了擦手,緊緊摟著他的肩撫著他的背,一下一下,無聲安撫。

一夜過,光亮刺眼。

他們大概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,昨夜對燕良的拷問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,換了一通床鋪被褥後,她解開他的鐐銬又親自給他換了幹凈的衣衫,卻沒想到晨起發現他直接發了高燒。

身體又軟又燙,面色更是不正常的紅,李承佑撫摸著他的臉,輕輕拍他的臉:“世子?世子?燕良?”

他微微擰眉,呼吸聲又重又粗,嘴唇微動但又沒有說話。

“世子,你說話了嗎?朕聽不清。”

她俯下耳,湊到他唇邊。

熱氣呼在側臉,她只能依稀聽到幾個連不成句的字。

“冷呃......痛......出去......惶恐......北......”

他虛虛睜著眼喃喃自語,可她終究是聽不明白。

心底的愧疚一閃而過,撫著他的臉,她闔上他的眼忽有所感。

也許,他們誰都不是贏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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